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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愁味酿多情

2021-06-24/    5454a永利集团网址

编者按:

如果按照武侠小说的套路来写,我想,纳兰容若必定是深藏不露的大内高手,因为他是康熙皇帝的御前侍卫,没有三两下真本事,怕也很难充数吧。可是,当你读了纳兰词之后,你对他

  如果按照武侠小说的套路来写,我想,纳兰容若必定是深藏不露的大内高手,因为他是康熙皇帝的御前侍卫,没有三两下真本事,怕也很难充数吧。可是,当你读了纳兰词之后,你对他还会有信心吗?

  感情细腻到婉约词地步的大内侍卫,他该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是一个赳赳武夫,太不像了吧。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奇男子,应该比较靠谱。但是,固然是玉树临风,他应该不是腰细如柳的瘦诗人吧。或许,他是一个骨骼硬朗气度英武的帅哥吧。在文与武之间,他到底靠近哪边呢?

  人人都羡慕纳兰出身贵胄,老爸是宰相,自己又是皇帝的亲信,前程似锦,不可限量。可是,没有人能够体察到纳兰的痛苦。护卫皇帝,需要的是大智大勇的男儿身,可是,纳兰长就的却是一颗玲珑剔透冰雪聪明的诗人之心。那么,御前侍卫的荣耀,不就成了一个折磨人的紧箍咒吗?其实,他自己对这一份工作也是很不感冒的,有《踏莎行》为证:“倚柳题笺,当花侧帽,赏心应比驱驰好。错教双鬓受东风,看吹绿影成丝早。金殿寒鸦,玉阶春草,就中冷暖和谁道?小楼明月镇长闲,人生何事缁尘老!”

  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却叹息“人生何事缁尘老”,是什么使得他的内心如此苍老呢?“金殿寒鸦,玉阶春草,就中冷暖和谁道?”显然,纳兰的内心深处,有大伤痛在,有难言之隐在。且看一首《采桑子》:“彤云久绝飞琼字,人在谁边,人在谁边,今夜玉清眠不眠?香销被冷残灯灭,静数秋天,静数秋天,又误心期到下弦。”

  “人在谁边,人在谁边”,那是他灵魂的呐喊啊。纳兰的伤痛是撕心裂肺的,无疑,这是活生生的拆散。“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照纳兰家的权势,谁能把容若心爱的人抢走呢?这种天河遥隔的守望,岂是他能承受的?他在《昭君怨》中有句云:“……别院管弦声,不分明……寂寂锁朱门,梦承恩。”前人针对此词,曾有言道:“所谓锁朱门,何地也?梦承恩,何事也?除宫闱之外,更何有承恩之事!”原来如此!纳兰家只有一个克星,那就是皇帝。而面对皇帝,那么一切的努力和挣扎,都是不会有结果的——谁敢明目张胆地去“努力”呢?到此,也就明白了,好好的一个有为青年,为什么不喜欢这一份显贵的工作,那么消极,毫无生气,即使值勤,也心不在焉。是啊,面对情敌,你不能去与他争,更不必说去一决高下了,还要时时在他身边保护他,看他脸色行事,你的心能承受吗?索性远走高飞,眼不见为净,也罢了;可是,每天上班,就要去承受那份煎熬,承受那份刺激,那伤口还有愈合的一天吗?本来嘛,纳兰就不比别人,拿得起放得下。如今,再每天在心中煎中药,只有苦味,哪还能疗治心病哟?可是,皇家的侍卫,又是轻易能辞职的?

  也许,一切的美好往事,都只能在梦中回味了。遥想与伊人相会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相逢不语,一朵芙蓉着秋雨。小晕红潮,斜溜鬟心只凤翘。待将低唤,直为凝情恐人见。欲诉幽怀,转过回阑扣玉钗。”

  纳兰是不幸的,纳兰又是幸运的。因为这些不幸,让他的词汇入了永恒。这一点,他多么像李煜啊。甚至有人说,他就是李煜的化身。本来词到清朝,已只剩一点流风余韵,没有谁再会像李煜那样赤诚抒写了。大家都用优美的辞藻极力描绘着什么,又极力掩饰着什么。可是,在这样一种烂熟得没有新鲜感的语言游戏中,同样生在富贵乡而又遭遇巨痛的赤诚的纳兰闯进了一个与他的来历大不相同的文化圈中,他描绘喜怒哀乐,打动了自己,也打动了此后三百年冷漠而僵硬的心灵。诚如他自己所说,“天将愁味酿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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